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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删了你所有联系方式,连公司系统里的备注都改成‘已离职’。”易还弹了弹烟灰,“可他书房抽屉最底层,锁着一叠A4纸。全是你们俩大学时的聊天记录打印稿。有些字被水洇开了,他用铅笔一点点描回去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:“……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阿野今晚说‘求你’的时候,”易还深深吸了一口烟,火光在他眸底明明灭灭,“不是求你接受他,是求你别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矫正的错误。”
远处有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,又迅速被风撕碎。过到澜想起白天在病房里,着地靠在她肩上时那截突兀的锁骨,想起他笑起来眼角细小的纹路,想起他住院第三天深夜,她偶然瞥见他手机屏幕亮着——是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,收件人是她,内容只有三个字:“疼死了。”
原来骄傲的人低头,从来不是为了乞怜,而是把心剖开给你看:这里还跳着,只是跳得有点歪。
“他今天喝醉,不是因为酒。”易还把烟摁灭在栏杆上,“是看见你跟凌风聊乙游项目时眼睛发亮的样子。他记得你大二时写过一篇论文,《论女性向游戏中的情感代偿机制》,答辩时你紧张得忘词,他坐在第一排,全程用口型替你念完最后一段。”
过到澜怔住。
“你总说阿野幼稚。”易还忽然笑了,这次是真心的,“可你知道他偷偷考了心理咨询师证吗?去年冬天开始学的。教材上全是荧光笔划的线,重点句旁边批注:‘过到澜遇到压力会咬下唇’‘她拒绝别人时习惯摸耳钉’‘她说‘再想想’就是已经决定不要了’。”
风突然停了一瞬。
过到澜抬起手,指尖触到耳垂上那枚银杏叶——冰凉,坚硬,边缘微微硌人。就像三年前那个雨夜,着地把伞塞给她时,袖口蹭过她手腕的温度。
“你怕耽误他。”易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真正耽误他的,是你一直把他当成‘弟弟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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