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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一月初，程宇安过十五岁生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孩子在班上人缘爆好，吵着要办庆生，他哥拗不过，订了一间火锅店的包厢，让他请几个同学，「顺便」——又是顺便——以感谢导师照顾为名，透过联络簿正式邀请了我。联络簿上程宇辰的签名旁边附了一行小字：「若不方便，完全理解，勿有压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连邀请都邀得这麽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去了。理由很充分：学生生日，家长邀请，导师出席，敦亲睦邻。尹茜听完在电话里冷笑了三声，一个字都没评论，b评论了还过分。

        火锅店包厢里热气腾腾。程宇安跟四五个同学闹成一团，程妈妈特地调了班过来，高子谦也来了，自带两手啤酒，宣称「小孩过生日，大人也要过」。程宇辰坐在主位帮所有人下菜，锅子咕嘟咕嘟地滚，他把r0U烫好放凉，先夹给他妈，再夹给弟弟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夹到第三轮，一盘放凉的r0U停在我面前的碟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抬头。他已经若无其事地在烫下一轮了，耳根却有一点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师你看！」程宇安举着手机献宝，「我的生日礼物！哥送的赤道仪！以後拍星轨就不会糊了！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很好，」我说，「先把理化及格再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跟我哥讲话怎麽一模一样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包厢里哄堂大笑。程妈妈笑着看看我，又看看她的大儿子，眼神里有种yu言又止的柔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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