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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。那道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好长好长，长到影子的"脸"都快够到冬青丛那边去了。但她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道影子的"脸"上有眼睛、有鼻子、有一个完整的微笑。它不再是没有五官的黑sE了。它有了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起来，往前走了两步。影子跟着她，像一道忠诚的、温暖的风一样贴着她的脚跟移动着。她走到路灯底下，站在那片被橘sE光芒铺满的地面上。她的影子落在了她的脚前——那团笑盈盈的黑影正抬起头来，看着她。像一个人在看她。像一个人正在用眼睛对她说：我在这儿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满蹲下来，用手轻轻碰了碰地面上自己的影子。指腹按在影子"脸"上那道微笑的位置，感觉到那里的温度b周围的地面稍微暖一点点，像有人用温热的手指从地面的那一面回按着她的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"影子，"她轻声说，"你能听见我说话吗？"

        地面上那道影子没有动，没有气流挤出来，没有铅笔自己立起来写字。但小满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在微微变化着——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从影子的深处伸出来，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黑sE，轻轻地、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感觉到了。她把手掌翻过来，掌心朝上。地面上那道影子也跟着她把手掌翻了过来，黑漆漆的掌心里，有一道月牙形的、微微发着光的印记，像一个微笑的形状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满把自己的手掌贴在影子的手掌上面。黑与白，光与影，一个在真实的世界里蹲着，一个在平面的世界里躺着。但她们碰到了。隔着那层薄薄的、被路灯照出来的黑sE，她们的手掌碰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"谢谢你读完了那本书。"小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影子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，像在笑。也像在说——谢谢你把它留给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"谢谢你帮我把书送了回来。"小满又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影子的眉眼弯了弯，像在说——不用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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