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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台北,高温仍像是一块沉重发烫的铁板,SiSi地烙在万华的旧屋顶上。
西园路巷子底的二楼客厅,冷气依然发出困兽般的「轰隆」巨响,距离泡沫红茶店的谈判过去两个多月,黑道确实没再来闹,但客厅那台方形餐桌上,每个月初固定会多出一本厚厚的划拨转帐本。三十万的尾款分期,像是一只看不见的x1血水蛭,每个月一号,准时从萧秉信、萧秉毅、还有萧秉宏那刚发下来、还没焐热的薪水帐户里,y生生咬掉一块r0U。经过了这件事,林秀琴也决定,将萧万雄的手机给停话,正式对外画下一个句点。
萧秉宏坐在自己的一楼小套房里,对着发h的墙壁和剥落的壁癌,手里捏着一张刚从超商列印出来的扣款凭证。
他的薪水只有32K,扣掉每个月要上缴的本票分期分摊款、旧冷气那惊人的电费公摊,以及他给自己存的微薄积蓄,他的活存帐户里,数字难堪得像是一个讽刺的玩笑。
二楼的空气越来越不能住人,蔡淑珍带走佳欣回芦洲娘家後,萧秉信彻底变成了一个行屍走r0U,他白天去加油站,晚上守夜班保全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只要一回到西园路就会摊在床上,什麽也不想做,而萧秉毅身上的洋灰味一天b一天重,回家的脚步一天b一天暴躁,只要萧万雄在电视机前发出一声傻笑,萧秉毅手里的玻璃杯就彷佛随时都会砸向地面。
这个家像是一个巨大的流沙漩涡,每个人都被萧万雄这只蚁狮拼命往下拖。萧秉宏看着桌上那张从大学时期就一直和他交往到现在的nV友h湘怡照片,一个极度Y暗且黏稠的念头,毫无预兆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窜了出来:如果他现在就Si掉,是不是大家都能解脱了?
这个荒谬却真实的恶念,让他猛然想起大学毕业那年和h湘怡去日本京都旅行的往事。那时他们参拜了以「斩恶缘、结良缘」闻名的安井金b罗g0ng,境内那座黏满白sE替身纸条的巨石缘切缘结碑在Y天里显得有些诡异。当时,他在旁边的木架上看到一个绘马,上面用歪歪斜斜、像是小学生的稚nEnG日文写着:「神様お愿い、お父さんを早くSiんで。母さんを解放して。(拜托,请让爸爸快点Si掉,放过妈妈。)」
那时的萧秉宏大受震撼,无法想像一个孩子要经历多深的绝望,才会对亲生父亲许下如此恶毒的诅咒。可现在,站在西园路这间充满屎尿与酸朽味的客厅里,他懂了,那不是恶毒,那是被b到悬崖边上的灵魂,最後的无声呼救。
他又想起上周,萧万雄不知道哪根经不对,突然对着林秀琴疯狂发飙,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,歇斯底里地咆哮:「都是你!都是你害我的!害我变成这样!!我Si也要拖你一起Si!」
当时,习惯隐忍的萧秉信只敢脸sE发白地按着萧万雄,嘴里重复着无力的安抚:「爸,不要乱讲话……」而脾气暴躁的萧秉毅,则在萧秉信与林秀琴惊恐的拦阻下,气到一脚踢翻椅子,发疯似地骑上摩托车飙离这个家。
最终,客厅里只剩下萧秉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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